• 2008-12-19

    虚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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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年前,认识一个24岁的男孩,他极爱Kraftwerk,爱的程度直逼8岁的我。他着迷于那个充满电波、原子、数字、维他命和高速公路的世界。所有的一切——物质、精神、时间、距离,在那个世界里都被分解成极小的颗粒,没有悲喜,亦不再具有意义。Kraftwerk在他眼里,代表着科学、高傲和永不过时的未来。
    因为爱Kraftwerk,男孩开始做电台、做VJ、研究气功和老式合成器。但成军60年代的这支电子乐队距离我们,简直比爱还冷,死还远。一万年后的12月,Kraftwerk世界巡演到香港站,能见识到“比死还远”的活老头们,也算了结一桩心愿。
    走的时候,正是北京入冬来最冷的一天。在清晨的机场高速路上,Kraftwerk名曲“Autobahn”冰冷的调子和摄氏零下的气温钻进身体,再呼出来时,是温暖的白气。而三个半小时后,飞越了17个纬度的香港,一片春光明媚,同北国之冬俨然世界两端。
    酒店在中环,落地窗下是静谧的海面,星星点点的船舶像是贴在上面的眼睛。无论海上风暴,还是金融风暴,日升月落,这座市民性的城市依然故我。在酒店迅速换下毛裤、秋裤、棉裤等厚物若干,特别酷。同行的一位时尚总监立刻嘲笑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女狼。原话是“你丫这个穿秋裤的,休想进时尚大厦一步”。我谢谢啊。
    在不穿秋裤的时尚界人士出街买衫之时,我和一群从北京空运来的K粉接上了头。有个好朋友是全北京最帅的贝斯手,他乘坐24小时的“京九线”早我们两天抵港。还有一位半吊子乐评人瞒着老婆背着领导,借了兄弟5千块钱,也旷工前来。还有一对某后摇乐队的神雕侠侣夫妇,还有在香港作传媒的北京音青……总之,演出开始时,一扭脸周围全是熟张。让人恍惚间觉得,这里不是香港博览会场,而是鼓楼Mao Live House。
    千呼万唤中,终于见到Kraftwerk真身。没见过那么酷的老头儿,台上,四人黑衣黑裤,一字排开,每人面前一台本机。从始至终,爷爷们在台上不动,不扭,不说话。带有某种宗教感,高高在上。在Kraftwerk这里,音乐不再传递情绪,亦不需要低端的情感交流。只是一片动听的机器之声,冷酷至极,也遥远至极。
    演唱“The Robots”时,简直惊艳,前奏响起,人群哗然——台上的四个活人,变成了四个机器人。音乐还在,它们伸出机械手臂,优雅谢幕。 The Robots亦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偷句黄舒骏的歌词——我在HK Expo帮你听了The Robots,满脸是泪。五千年前,24岁的男孩总在听The Robots时,幻想自己能像机器人一样不休不眠,但他仅学会了机器人的冰冷,却不能像机器一样永动。8岁的我无法温暖一个机器人的心,我送给他红牛,但他只需要机油。于是眼睁睁看着他生锈、报废、返厂、重新做人后放到橱窗里被他人牵走。狠狠擦肩而过,不再回头。
    这里没有机器人。而同来的朋友们也已被人群冲散。在一片光影和碎拍中,陌生感,伴随着右边日耳曼帅哥的汗水一同袭来。在一次次的众生喧哗间,我们同亲密的人分开,同心爱的人诀别,却和陌生人紧贴在一起,一同摇摆、轻叹,分享生命的秘密和快乐。而一个半小时后,又立刻换上最冷漠的姿态,迅速回归各自的轨道,毫不相干。就像大多数在某一时刻无限靠近的人一样,场一散,还是毫不相干。
    “We're charging our battery and now we're full of energy .We are the Robots. We're functioning automatic……”随着VJ现场作出的绿色电波渐弱,The Robots渐进尾声。但在此刻,在我最爱的旋律中,我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张脸,他已经被时间打散、分解,远看是一桢桢逐格动画,走近,却只一片像素,面孔模糊。无悲喜,无意义。
    只有这冷酷而精确的音乐如昔。
    如果记忆是一本书,这两张机票,七张港纸,便把是夜和所有过往的爱恨遗憾,全粘在时间的边缘。因为粘住了,便可以忘记。就连这场秀,也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气。好像宇宙尽头的微光,冷得无法想象。比旅途还要孤独,比灰尘还要干燥。没有水,连水存在过的痕迹都无处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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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想的不错,反正金融危机没事,在家瞎想.你可以想一个美男在暗恋你,你却在暗恋另一个美男,你在两个美男间左右为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