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2-11

    王吱吱的不幸历险 之 雪夜惊魂碎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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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王吱吱怀抱着张贼贼送她的礼物在午夜狂奔。
    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贼贼写来了一封信:“王吱吱,我把明年冬天要送你的礼物刚刚放到了冰箱里,你猜是什么——我亲手堆的大雪球!!”所以昨天,这个雪球一岁了。想到怀里这团灰白色的凉东西是去年那场雪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幸运儿,王吱吱觉得它散发出的猪肉和带鱼味儿都沾染着幸福。
    从远处看,王吱吱呵护雪球的姿势和慌张的神态,颇像抱小孩儿的毛片移动贩卖点。但她的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努努力就能上高速了,以至于从傍晚爆走到午夜好像只用了一秒钟。

    第二秒钟的时候,王吱吱忽然在一家小酒馆儿停了下来,她快冻僵了。
    小酒馆儿油腻腻的木门上贴着一张海报:“著名吹泡泡乐队——奥脱默果今日现演。暖场嘉宾:清新小死亡乐队——哈罗,翠贝卡。”但这些和我们的主人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想安顿好她的雪球,然后暖暖地喝一份杜松子酒,如果恰好能和某个不太傻的陌生人说两句笑话,简直完美。

    “不准携带宠物入内!!”刚推开门,这句乖戾的女声滚着污浊的热气喷了王吱吱一脸,她警觉地四下巡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一只长毛爱叫的小畜牲,确切地说,除了一支嗷嗷儿乱叫的乐队,这间屋子里没什么东西像是活的。
    “老板娘,请给我一杯杜松子酒……”
    “滚出去!带着你的宠物!滚。”
    王吱吱这才意识到,是老板娘正在对着自己咆哮。王吱吱目测了一下,该老板娘大约一米八的身高,180斤的体重,头发是红的眼睛是绿的衣服是花的,请到庙里直接就有人给她磕头烧香。不出意外,给王吱吱3条命外加2个成长蘑菇都休想费敌人半格儿血。

    于是,王吱吱决定滚。

    滚以前,她还想解释一下:“这位英雄,我并没有携带宠物,这只是个雪球。而我来此地也并非要挑衅权威,只想把它安置到冰箱里,明年冬天自会来取。然后喝杯酒就走。”
    王吱吱的话显然引起了老板娘的兴趣,她用45度俯角上下打量着雪球,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后忽然暴虐起来,一把夺过雪球,顺窗户就扔了。这一切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直到听到“piada”一声,王吱吱才意识到——那个1岁的猪肉带鱼味儿的雪球,死了。
    “别想骗我,不许带宠物就是不许带!这就是你的下场,鬼东西!你给我滚进来,不许走!”老伴娘最后半句话几乎和王吱吱要夺门而去的动作同步。此刻,那支“清新小死亡”乐队可能折腾累了,要不就是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王吱吱的好戏,总之,现在的小酒馆儿安静极了,只有“翠贝卡”本人偶尔打一两个响亮的酒嗝儿。“谁他妈能说句话啊!”王吱吱绝望地祈祷,脸上保持着冻僵的微笑。

    “给我一杯洗涤灵,不加汤力水,请放冰块……”谢天谢地,这句从角落传出的微弱的男声,好像遥控器的Play键,荧幕中的世界瞬间恢复常态——乐队继续发出推土机的声音,酒保继续调着交通灯颜色的鸡尾酒,而刚才摸女招待胸部的酒客已经朝下半身探索。当然,王吱吱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自从失去雪球后她的脑子就不转了,但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肯抬一下眼皮看看她了。没错儿,看都不要看!

    “给我一杯洗涤灵,不加汤力水,请放冰块……”那个角落里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嗓门,显然,在一切恢复正常的过程中,他这个启动音的诉求被完全忽略。“白猫牌的吧,今天有活动,买半品脱可以和白猫小姐激情热舞,她还会喂你樱桃吃。”老板娘说完用眼睛瞟了瞟吧台,确实,一位长着毛茸茸尾巴的女郎慵懒地卧在椅子上,用舌头正添着一颗血红色的樱桃。
    “不用了,我最恨猫,一份金鱼牌的洗涤灵就好……你,要坐过来吃块肥皂么?”那个声音的主人完全没理会白猫小姐愤怒的高跟鞋声,当然,也并没有对他邀请过来的王吱吱表现出丝毫的殷勤。好在王吱吱仍然沉浸在永失雪球的痛苦中,对这些并不在意。当她冻僵的手慢慢恢复知觉后,便拿起笔,开始给张贼贼写信。“亲爱的贼贼,你还好么?我很好,就是有点不好……”

    当旁边的男士开始喝第五份“金鱼洗涤灵”的时候,王吱吱的信写好了。“请问,这里有邮差么?”“邮差,他们可不会为了一封无足轻重的信在雪夜里出工。更何况,今夜所有的马匹都会被冻僵,你的信根本送不到……”他可能有点高了,所以话多起来。王吱吱这才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起他来,这是一个垂头丧气的孱弱少年,整个人是细长的,好像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豆芽。他的肤色是接近无限透明的纯白,王吱吱想,如果他吃一颗樱桃,那鲜红的浆果汁液在食道里慢慢扩散的景象一定显得很高科技……“这种水平,还好意思演出。放到中学联欢会,也会在第一轮审节目时被刷下来。”豆芽少年对着王吱吱自言自语,这番刻薄话却使他身上冒出了几砣人间烟火气。
    “那今晚的主角,吹泡泡乐队——奥脱默果怎么还不来?”王吱吱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话题。“奥脱默果,最伟大的吹泡泡乐队……他们不会来了,再也不来了……你知道为什么?”王吱吱还没来得及摇头,豆芽少年却号啕大哭起来:“他们不会来了……那是一支没有主唱的乐队……Mogo在两个星期以前消失了,没有了,失踪了,飘向虚无了。她可能死了,就像你的傻雪球一样。也可能她现在在某地寻欢作乐,与别人另组乐队。当一个人决意藏起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办法找到他对不对?但还有什么比这种不确定的等待更加让人无法忍受呢?”

    豆芽少年的失态让王吱吱又一次成为了整个小酒馆儿的焦点。她想解释一下,其实她什么都没干,这一切都不是被她搞糟的,眼前这个哇哇大叫的少年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才是无辜的受害者。但随着众人惊慌视线的转移,她意识到事态有变。豆芽少年站起身跌跌撞撞冲向吧台,并把沿路的一切障碍粗暴地推倒、踢翻。它们分别是:一盏台灯、几个空酒瓶、三张桌子、四把椅子、两只音箱、欧,还有一个再次傻掉的王吱吱。
    豆芽少年大口喘着气,仿佛世界末日般悲伤而决绝,眼泪如同十一天安门广场的喷泉一样澎湃,喷到地上,却变成一粒一粒小石头、小沙子、小洗衣粉球儿、小蚂蚁、小蟑螂迅速逃窜。到了吧台,他抢过白猫小姐怀中半品脱的促销品,大口大口往嘴里倒,有那么一两刻,王吱吱觉得他简直要被呛死了。果然,他开始了旷日持久的咳嗽,声响直逼“哈罗翠贝卡”那支被他羞辱过的乐队。然后他便疯狂地呕吐,没有任何污秽的脏东西,全是五彩缤纷的小泡泡。泡泡从他的嘴巴里、鼻子里、耳朵里甚至皮肤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仿佛刚从巴士底狱逃窜出来的自由人民。泡泡越来越多,它们在末日欢场上繁殖交媾。不到3秒的功夫,豆芽少年完全被他吐出的泡泡淹没,他精疲力竭,瘫软地跌到地板上,哭嚎声越来越微弱,而他的身体也越缩越小,越缩越稀薄。最后,地板上只剩下一套衣服湿嗒嗒地摊开着,好像哪个粗心的妈妈刚打翻了洗衣盆。

    “欧,这可怜的孩子今天晚上真是喝多了……”老板娘拣起湿衣服,手脚利索地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除了有些潮湿的痕迹,谁会记得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呢?当然,明天的太阳就会把这一切晒干,这块地板再被踏上一万只脚,比起消失的主唱,他的故事也算有了个结局。

    “哈罗翠贝卡”这次真唱累了,他们开始坐下和酒客们玩儿筛子,鼓手早就拖着一个神志不清的女歌迷进了洗手间。这时,白猫小姐悄然无声地坐到了王吱吱身边,血红的樱桃肉塞满她的牙缝。
    “我请你喝杯杜松子酒吧,小可怜儿……”
    “为什么?”
    “唔……”白猫小姐收好了她乱动的尾巴,眯着眼睛:“为了今夜所有逝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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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愿 2008-12-11

    评论

  • 我靠,真的是……孤独范儿的,让我稍微唏嘘感叹几下,然后加入催文行列吧……
  • 更新,快~
  • 鞠躬!
  • 书香门第 !~

    家风就是好!~
  • 你搞文学怎么不叫上我